父辈的时代_第八章 团圆 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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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团圆 一 (第2/2页)

院的地方没有开发,那里地势平坦土泥地光滑柔软,特别适合拉车和比赛。

    等我们玩的差不多了高兴回到家里,突然发现小爷回来了。我们把四辆塑料车整齐得排放在婆婆家屋子里面,吃着小爷带回来的好吃的,听着他们聊着相亲的家常。

    农村里面的相亲是成功率最高的,最大的原因就是知根知底。

    所以不是东家介绍,就是西家留意。一个村子里面,远方的表亲是常有,只要隔了三代没有血缘关系的单身男女,都是可以考虑的相亲对象。

    小爷虽然快到了三十,但是毕竟是大城市回来的,穿着打扮比我爸他们时髦多了,干净整洁的白衬衣搭配这挺起的鼻梁和端正的五官倒也十分体面,这一米七的大个子在南方村里,也算是一表人材,加上大城市见过世面赚回来的人民币似乎更让人稀罕一些。对比其他家求亲的只会种庄稼的农村汉子来说,小爷简直是完胜。

    他们的第一次相亲我不知道,因为我没去,但是我想自然是成功的,要不然不到半个月,未来的准幺妈也不会一邀请就来到了我们村,尽管一直在那个老妇人亲戚家玩,但是这也说明了很多事情快成了。当然毕竟谁都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未婚女子们该有的礼仪和矜持更值得人期待和尊敬。

    婆婆和大妈还有我妈纷纷去了老妇人家里玩,其实也不过是打着玩的名义为了看看未来的弟媳长什么模样,小爷自然是眉开眼笑的在老妇人家里时不时帮帮忙。

    因为距离不远,我们村并不大,我们四个捣蛋鬼也拉着塑料车跑过来玩,毕竟我们的玩具真不多,这车就是我们的千里赤兔万里追风,虽然是我们拉着它才能跑,但是这也不算空手而来。看到我们风风火火的跑来,高兴的老妇人给了不少糖我们吃,mama看到我们偷偷说:“这明朝就是你们的幺妈。”“明朝”是村里的土话,就是明天朝阳升起的意思,也就是以后的意思。

    我们听了这话,丝毫不顾大人们害不害羞尴不尴尬了,直接喊着:“幺妈,去我们家玩啊。”大人们纷纷笑了起来。

    我妈假装的责备我们跟我说:“快带着他们到去别处玩,不要在这里捣乱。”可是我觉得分明我们在小爷加速,就跟给我们的小车加速一样!

    又是一个周末,五天的上学终于结束,抓紧时间快的速写完了作业跑去婆婆家里。

    因为我们知道了,小爷今天带着未来幺妈来家里玩。

    按照村里的规矩,新人第一次来,长辈和哥哥们都要有所表示,于是我们看到了还没过年,准幺妈手上推着收了不少红包,羡慕的我们八只眼都直勾勾盯着不愿意挪开。但是幺妈肯收下这些心意的红包,这事基本就算成了。

    两个月不到,婆婆和小爷以及那个媒婆老妇人带着大伯和我爸去了准幺妈得家里正式提亲。

    人倒是没得说,唯一不太放心的就是小爷家里的房子太老了,如果能及时建起一个新房,年前甚至都可以结婚团圆。

    “今天您老带着几个儿子也来了,我们就不多说客气话,两个娃在一起就是缘分。”准幺妈的爸爸说。

    “是的是的,这是我们老幺的福气。”婆婆说。

    “那我们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两家就享不完的亲热。”他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

    “是是是。我们回家了就商量,过两天给您一个准信。”婆婆说。

    “好好好,哈哈哈!”

    于是在准幺妈家里吃了第一顿亲家饭就匆忙回来商量大事。

    其实这在当时,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了,因为村里建起二层小楼的已经不是三两家了,公路边的低矮小房子一家一家被推掉,摇身一变旬月有余就有了新的面貌。婆婆虽然没有多少积蓄,但是老屋拆掉还是可以添一块砖加一块瓦。

    回家以后,大家一商量,在老屋这里建房并不好,因为不靠近公路出行不方便,再加上这里孤零零的没有几户人家也不够热闹。于是他们想起了大婆的土砖窑。

    大婆前文已经提过,在我们家穷困潦倒无处安身的时候,大婆给了一块地给我们家建房。大婆有两块地,另外的一块地,就是这废弃的土砖窑了。

    只不过这次我们也不是直接要,去大婆商量了一下,因为土砖窑早已经废弃,还要请几天挖掘机彻底推平也需要不少钱。于是大婆开了一个并不高的价格把土砖窑又卖给了小爷,五分人情五分价格,不过也是为了留点余生吃饭和看医生的钱罢了。

    那一天大婆的大女儿被邀请回来了,村长也来了,婆婆带着四个儿子几个儿媳,一起来到了大婆的小屋里。

    “我这一生只有几个姑娘,没得儿子,所以地留着也没有多大用。几个姑娘在外面发展的还好,也看不上我的这块地了。”大婆说。

    “那一年也说了,恁把地给了老二,老二就是您半个儿子,将来到了那一天,他但凡不孝顺恁,我都不依他。”婆婆说。

    “对的对的,老二和老二媳妇是不错,有好吃的好喝的都会端过来一些。”大婆笑着说。

    “今天大队干部也来了,替做个见证。”大婆说。

    “嗯嗯,我们应该做的。”村长一边抽出纸笔一边说。

    “那感谢你们,帮我立个字据。”大婆对着干部继续说:“我把土砖窑那块地以三千块钱的价格兑给老幺,但是需要他自己推掉砖窑。以后地就是他的了。”

    村长按着这意思一一笔录下来,最后小爷拿出来崭新的三十张四大伟人大团结,村长点完数验明真假给了大婆,大婆也并不点数,直接在售卖的字据上面按了手印,大婆的大女儿代为签了字,继而小爷也签了字。见证人底下村长也签了名字,填上了一九九八年十一月。

    大婆的大女儿说:“我们几个姊妹不孝顺,嫁的远一年回来不了两次,我老头去的早,姆妈在村里一个人生活。老二和老幺,我们家的地给了你们成家立业,我们也不争什么,争了也回不来,卖不卖这是我姆妈的权利,我们尊重她。但是要求只有一个,平日里你们要多来照看,生活上就依靠你们了,将来百年以后,你们要养老送终。”

    我mama说:“大姐,你放心。”

    …

    土砖窑有了自己新的使命,从此就与我们无关了。

    一天后几个兄弟开始砍土砖窑上面树。

    第二天,一个大型的挖掘机开到了土砖窑前。

    第三天,我们周末。伴随了我们美好的童年、那些年带着花豹美好的童年和这座土砖窑一起轰然倒塌。

    怅然若失的我们,看着挖掘机巨型的大手来回的作业,两天的功夫小山坡被夷为了平地,好像土砖窑从未在我们的童年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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